我把梦中的情景告诉了男主人,这时,我们已经下楼用早餐,每到这样的时刻,我都会为男主人煮好牛奶,在面包上抹上奶油。男主人坐在餐桌旁边听我讲完了这个梦后对我说:“甘儿,你在梦中看不清楚我的脸,是因为你怀疑我”。他此时的目光像柔和的灯光一样真诚地看着我,我问男主人在游泳馆与他一块游泳的女人是谁?我想,我正在变得清醒起来,当我不再依偎在他怀抱时,我再一次以为我寻找到了证据——可以面对男主人,让他看着我的眼睛,在这之前,在男主人未起床时,我已经在镜子面前站了许久许久,我凝视着我的眼睛——我想我已经在眼睛中寻找到了证据,我想让男主人面对我的眼睛解释我所看到的一切。?男主人喝完了一杯热牛奶后说:“甘儿,跟我游泳的那个女人是我的秘书,难道你连我的秘书也会怀疑吗?”他站起来,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,我凝视着他的嘴,他的嘴唇很薄,过去我从未这样凝视着他的嘴,想从他嘴里寻找到某种答案,所以也从未感受过他的嘴唇很薄。他刚想站起来去取茶几上的一包香烟,我的声音飘到了他的面前:“那么,你的手为什么揽紧她的腰,你跟她的关系为什么亲密至极?”
男主人回过头来笑了笑说:“甘儿,那是游戏,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游戏,男人在这样的时候都会游戏……”他走近我,低声说:“甘儿,你很漂亮,但别用同样的眼睛审视我……那样的话,我会感到别扭。”男主人说完,吻了一下我的腮帮,出门去了。
我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喃喃地自语着两个字“游戏”,这么说在这些“游戏”之中,我所看到的证据已经失去了意义。男人的“游戏”是不是合理的,男主人在游泳池边揽紧了那个女人的腰,男主人说在类似这样的情况下,男人开始了“游戏”,我给惠打了一个电话,惠问我那天为什么匆匆消失,我把这种疑惑告诉了惠,惠笑了,惠告诉我:“甘儿,别那么认真,你的男主人说得很对,他们有他们游戏生活的权利,你如追究太多,他们当然不高兴,而且会感觉到不自由……甘儿啊,甘儿,你为什么不满足,男主人给你钱花,让你守着他的豪宅,你已经够幸福了,想一想我们在红辣椒面馆的日子——就应该感觉到幸福来之不易……”
照惠这么说我应该理解男人的游戏,我应该感谢我的男主人?我的爱犬跑过来对我摇摇尾巴,以显示它的快乐,是的,我应该像一只爱犬一样每天摇着尾巴,告诉全世界,它生活得多么快乐。是的,我为什么不可以像一只爱犬一样快乐起来呢?我开始上楼换衣服,我脱下了睡衣,穿上了柔软的长裙,我想带着那只爱犬到屋外去,我想学会那只爱犬对着世界摇着尾巴时的快乐。
这一次,我松开了那根链条,爱犬欢奔出去,我过去模仿过女主人的优雅,而现在我想模仿那只爱犬的自由和快乐,我跟在爱犬身后跑,它跑进了公园,我也跑了进去,它在公园深处狂奔着,我奔跑了一会,跑不动了,便坐了下来,那只爱犬回来了,嗅着我的裙角。
我抬起头来,在几十米之外,在一片浓荫深处我看见了推销员赵福民和另一个女人,他正启开一只盒子,我想那只盒子里装着的肯定是一只戒指,但我肯定不了那是不是一只塑料戒指,那个女人的手伸了出去,一只戒指闪现了,我转过身去,我的那只快乐的爱犬已经奔跑出去了,它的奔跑姿态吸引了我……我站起来,我要仿效那只爱犬,像它一样快乐。而在不远处的浓荫深处,我过去的丈夫赵福民正在给另外一个女人的手上戴戒指,生活的游戏总是被我们在偶然之中看见,是的,我们避免不了这一切,既然如此,那么,还是让我跟随那只脱离了链条的爱犬穿过公园深处的一条条小径吧,在游戏和真实之间没有真理,所以,我们的人生注定受到种种愚弄,既然如此,不如像那只爱犬一样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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