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已经多年未游泳,多年以前我曾经在小镇外的护城河中学会了游泳,那是我的童年时代,是父亲教会了我游泳。护城河中有水草,我就在那些水草的互相缠绕之中用四肢潜游着,不过,那样的好时光实在太短暂,现在想起来我的父亲唯一给我留下的美好记忆就是教会了我游泳。惠带着我出入于游泳馆的台阶时,我想起了父亲,所以,我让惠先到泳池去,我坐在台阶上,在一把红色遮阳伞的掩映下,我喝着一杯果汁,想着父亲现在在干什么。
一个男人穿着三角短裤出现在游泳池旁边,他已经发福的腹部微微向前凸起,看见这腹部我本能地朝上看去,我看见了男主人的脸,他的目光此刻正环绕着一个穿粉红色泳衣的女人身上,那女人正在向他走来,已经向他走来,然后又到了他身边,他伸出一支手臂揽紧了那个女人的腰,两个人彼此对视着,笑了一下,那种笑很暧昧,我还在这错乱的镜头之间停留——两个人已经扑进了游泳池。
我本能的颤栗了一下,什么东西正在我身体之间颤栗着,这眼前的镜头是我从未想象过的,男主人几天前离开,他告诉我要去矿山,矿山意味着他要出远门,当然不可能会在游泳池出现,然而,他却出现了,揽紧了一个女人的腰双双扑进泳池深处去。这镜头让我体内颤栗,我的本能似乎被一切谎言所刺激着,于是,我想看清楚男主人和那个女人在游泳池中干什么,于是,我仰起头来。
我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向前移动,这叫前移,移动的目光在蓝色荡漾的水波之间搜寻着男主人的身体,我熟悉他的身体,从我第二次进入那幢豪宅之后,我就把男主人当作了我的恋人——从而在这种名份之中熟悉了男主人的身体。我坐在很高的台阶往下看去,这叫颤栗,只有往下看去,我才能体会到颤栗进入身体之后的混乱,我的体内在混乱着:男主人和那个穿粉红色泳衣瓣女人正在游泳池中互相穿行着,他们的身体被蓝色的水波荡漾着,像两尾欢快之中的鱼,当男主人和那个女人的身体浮出水面时,男主人拉着那个女人的手臂上了岸。他们坐在岸上,男主人的手从旁边伸过去揽紧了那个女人的腰,就在这时惠钻出了水面朝着我大声喊道:“甘儿,快下来游泳。”
这声音使男主人回过头来,在他看见我的一刹哪间我已经抽身离开了台阶,我正在往外走,我想,男主人已经背叛了我的情感,他根本不爱我,他的行动已经使我浑身颤栗和浑身混乱……在这样的时刻,我的混乱让我抽身而走。在我身后奔跑着我的那只爱犬,它似乎已经感受到了我那颗受到伤害的心灵,它发出了一阵伤感的犬声,犹如一阵呻吟。
我以为男主人会追循我而来,但走了很远,仍然是那只爱犬在追随着我的影子。我在大街上走了好几圈,最后在精疲力尽之中回到了那幢豪宅,空空荡荡的豪宅依然只有我的身影在走来走去。
等待,我依然在等待男主人回来,我穿着睡衣坐在露台上,在这里我可以看见男主人驱车归来的情景,等他上楼后,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台词:“你为什么要背叛我?”
午夜,男主人驱车回来的灯光照亮了我的脸,他上楼后走上前来拥抱了我一下,“你为什么要背叛我?”,男主人似乎没听见我的台词,他吻着我的耳根,吻着我的胸改变了我陷入颤栗、混乱之中的身体状况。那天晚上,我仍然躺在男主人怀抱,是的,我仍然服从于他的怀抱,把这怀抱当作恋人的怀抱。
我嗅着他身体的味道,做了一个很遥远的梦,在一座冰山上,我往上走着,艰难地行走着,出现了男主人的两张面孔,仿佛戴着面具,我竭尽全力站在寒冷的冰山由想确认出真正的男主人的面孔,后来,拂晓的一阵雷雨降临中断了我的梦,我侧过身,看见了男主人的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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