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于对历史人物的尊重和好奇,孙铮罕见的与张良多聊了一会。
因为在场的除了张良的几个随从,还有数名如今在学院任教授的墨家、农家、阴阳家门徒。所以像项氏那样保密谈话过程,根本就不可能。
诛心这种事,对先秦学说门徒,那绝对是杀伤力最强的武器。
对这个时代的学者来说,他们赖以为生的理论依据,一旦被证伪或者驳翻,那么整个人甚至整个学说、门派的意义都将不复存在。因此有许多学者,在辩论失败后会选择自杀,这样就能坚持只是自己学艺不精,而不会牵涉到门派。
但张良没得选,面对上仙,他连想死都是奢望。
诛项氏的心很容易,只告诉他们大一统是天意所归,复国无望。原本就只是寻找昔日荣耀的项氏,也早就接受了现状,只是被捅破那层窗户纸,再也不能继续装糊涂而已。
张良却号称鬼谷门人,也有民间传说他得了黄石公兵法真传,是兵家传人的。
这种学术门人,有时候并不局限于国别之争。
孙铮也只是几句话,就戳破了张良那种自以为是的坚持。
首先就是张良生平最闪亮的事迹,博浪沙刺秦。
孙铮并没有说他做的不对,只是很平淡的帮他推演刺秦成功之后的事情发展。
无论是扶苏继位,还是别的皇子继位。
大秦的国策并不会出现较大变化,反而会因为皇帝受刺,先对六国遗族下一波狠手,以达到消除隐患的目的。
如此一来,六国遗族面对的处境将会更加艰难,复国的机会越发渺茫。
列举的数种可能里,也有皇帝驾崩,大秦轰然崩碎,天下大乱的局势。但是经过推演,除了遍地烽火,处处狼烟之外,世界并不会变的比大一统稍好。
种种可能摆出来,孙铮淡淡的问张良,有没有想过,刺杀成功之后,下一步怎么收拾这种局面?
张良讪讪无对,一直以来,支持他刺秦的信念,就是大秦一统的局面,系于始皇帝一身,只要把他刺杀掉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从来没想过,秦始皇也只是整个大一统事业中,一个可以随时替代的过渡人选而已。
就算秦廷一朝崩散离析,天下大乱,大家从乱局是聚拢人心,再造家园,那结果也只是重回七雄相争的老路而已。
而大秦能够终结七国纷争,完成大一统,就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这种列国相争必然会以统一的形态结束。
来回几次论证,将张良心中那点小侥幸打的粉碎。
毕竟这时候的张良,还只是个一心寻求重回小国寡民时代的热血青年而已。哪里见识过上仙所说的那么多种可能性?
孙铮在虚拟画面里,播放了许多残忍的战乱实景,让张良和在场所有人近距离感受了一下,什么叫“乱世人命如草芥”、“两脚羊”、“易子炊骨而烹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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