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怎么还有脸来?”
文钟从外头回来,听说了岑继业打着看望侄子侄女的旗号找上门来,气得七窍生烟,烦躁地摔了书包,抓着头发在玄关来回转圈,可惜嘴里骂人的词儿却不怎么丰沛。
“他怎么能有脸来?他做了那样的亏心事,还敢找上门?他怎么有这个脸的!”
文灵被他摔书包的动静吓了一跳,匆忙从房间里跑出来,关心地问:
“哥你怎么了,谁惹你了?”
出离愤怒的文钟犹如受伤的困兽,猩红着眼恨恨吐出三个字:
“岑继业!”
文灵愣了愣,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副模样。
他向来是克制的冷静的,多智近妖,不,是像目下无尘的神祗,冷漠而嘲弄地俯视芸芸众生,何曾这样狼狈过?
“小舅?”
文灵下意识喊出声,一脸不解:
“他又闹啥幺蛾子了?”
这一声小舅彻底惹怒了狂暴边缘的文钟。
他冲着妹妹怒目而视:
“你还认他?!你是被欺负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吗?和你妈一样,改不了骨子里的奴性!这么喜欢和岑家人做亲戚,还赖在我们文家干啥?滚回你的乡下去,找你的好小舅继续当你的狗腿子,我没有你这样贱骨头的妹妹!”
他竖着眉扬着拳,像极了那些他曾经最最鄙夷的“进(hong)步(xiao)青(bing)年”,恨不得将亲妹妹打倒在地,从里到外彻底批判!
文灵眼泪唰地下来,脸色苍白地后退两步,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陌生又可怕的哥哥。
“你疯了,你疯了。”
她喃喃低语,不断摇头,泪水像珍珠一样滚滚掉落。
少女敏感的心思承受不住这样的辱骂,崩溃得不想接受现实。
她猛地转身逃回屋里,插上插销,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蒙头哭泣。
她不明白,曾经最爱护她的哥哥,为什么这样说她。那些难听到诛心的话语,真的是从她最亲爱最崇拜的哥哥嘴里说出来的吗?
文灵委屈,文灵崩溃,文灵想寻求安慰,却找不到能诉苦的人。
偌大的四九城,她连个能说心事的人都没有!
就连眼前布置精美的房间,都无法让她安心放松,这里就连床都要分给妹妹一半。
文灵突然怀念起乡下她自己独自拥有的西屋。
虽然烧的是土炕,铺的是竹席,摆的是掉漆的炕柜,窗帘也薄得能透光,墙壁也不怎么隔音,大晚上睡觉总被隔壁邻居震天的呼噜声吵醒。
但是!
那起码是她的房间,完完整整,完全独属于她的空间。
她可以锁上门安心地躲被窝里偷摸抄小说,她可以四仰八叉地爱怎么躺就怎么躺,在炕上打滚都行,不必时刻端着姐姐的架子做妹妹的榜样。
她才没有想岑家人!
她没那么贱骨头!
“呜呜……”
文灵控制不住哽咽出声,泪水浸湿了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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