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住又往隔壁丢了一块石头,“你这嘴巴早晚要吃亏,女孩子的名声可开不得玩笑!我跟妹子以后得回城,根本就没这方面的打算。”
“你想回城就能回城?口气倒是不小,”聂义昌嘟囔了句。像是他跟杭向磊,家里条件不错吧,可为了规避城里如火如荼进行的风波,还不是憋屈地窝在这山沟沟中?
沪市如此,京都亦是如此。出来容易,可调回去就难咯,尤其是他们兄妹俩没有根基,咋就那么自信能回去?
没看见不少知青放弃挣扎,在农村结婚生子扎根了?
“我们会回去的!”安知秋神情是少有的肃穆与认真。
安知夏有些恍惚,随即回神笑着点头附和:“会的,哥哥你说过五年之内。”
安知秋揉揉妹妹的头发,染笑的眸子深处情绪复杂,“嗯,我们刚来一个月,你就成为公社的干事,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红火的。”
公社距离河塘村十里地,都是凹凸不平的土路,安知夏骑车子用了半个小时。五旗公社下有三十六个大队,是按照村为单位划分的。不过村子们都被山水环绕,相距颇远,因交通不便,信息也显得格外滞后,人们文化程度普遍不高,生活模式也几十年一成不变。
贫穷、落后、愚昧,典型中的典型!
可夏华人骨子里爱面子,哪怕条件不允许,也可个劲地创造条件,将公社办公之地打造成漂亮的二层红墙瓦顶筒子房。
安知夏笑着跟门卫大爷打招呼,从车筐里拿出哥哥准备的一包椒盐花生、六块大白兔奶糖和一包三毛多的前门烟。“大爷您好,我是新来的安知夏,您喊我小安就行。往后我少不了麻烦您呢。”
门卫大爷乐呵呵地点头,接过东西也不看,便说:“我姓杨,在家里排行老三,别人都喊我杨三伯。小同志好好干活,咱新社长是个干实事的人,你跟着他铁定能步步高升。”
安知夏笑容不变地应声,微微低垂的眼里却闪过抹趣味。
一个小小的公社门卫,穿得衣服虽然六七成新,却没有一处打补丁的地方,讲究得甚至没有几处折痕;同她说得话是干部们最爱操着的地方普通话;他脸上也没有为生活所困所累的痕迹,只有种勘破人生的豁达与爽快;再瞧那修剪齐整的指甲、一丝不苟的头发、光洁的下巴……
种种迹象表明,他不是一个简单的门卫,应该有隐藏的马甲。这也难怪房垣特意嘱咐他们兄妹俩备上不出格的厚礼。
打过招呼,她往公社人事部而去。
“小安同志是吧?请进请进,”一个挂着厚框眼镜黑瘦如干的男人见到她,赶忙从座位上起来,殷勤地招呼着。
倒是同办公室的另一个女人则嗤笑声,抱着胸,屁股不抬地带着鄙夷说:“一个临时工,不过长得勉强过眼,值得你颠颠上赶着伺候?”
“你,”男子脸涨得有些红,没站直的身子又尴尬地落了回去,轻咳一声:“小安同志过来坐,我们谈谈你以后的工作。”
安知夏放进包里的手拿了出来,唉,人长得漂亮,麻烦总会撞上门,真是个甜蜜又无奈的烦恼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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