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倪欢不想看见他,陆祈佑这几天来了医院都没敢去见她,但倪欢每次打开病房的门,都能看见堆在门口的东西。
大部分都是给小宝的玩具零食还有吃的,另外有一束花,是开得极好的野蔷薇。
倪欢看见那束花时,记忆像开闸的洪水猛兽,差点击倒她。
……七年前,她在陆承安表白后,不知如何拒绝,也曾送过他一束野蔷薇。
而那束花却没能到陆承安手上,截下它的是陆祈佑。
当时她还在片场拍摄,休息的空挡,她一抬头就看见陆祈佑的身影,站在门口,那双荟萃着冷意冰霜的丹凤眼,穿过人群,淡淡睨着她。
一眼,就能把人冻得五脏都生寒。
可喜欢一个人,是能自燃取暖的。
倪欢鼓起勇气,装作淡定的样子走到陆祈佑面前,藏起所有欣喜和雀跃,开口问他:‘陆总,你来找谁?’
陆祈佑只凉凉地看着她,将带来的那束野蔷薇丢在她面前。
‘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,不喜欢陆承安就别吊着他。否则,我随时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消失。’
警告完,他转身便走,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……
倪欢始终记得那时候陆祈佑的背影,将她那颗小心翼翼的少女心和仅有的自尊,碾得粉碎……如果那时候他曾回头看她哪怕一眼,他就会看见流血不流泪的倪欢,卑微隐忍地红了眼圈,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话,便丢盔弃甲溃不成军……
如今,物是人非,送花的人是他陆祈佑。
“呵……”倪欢拿着那捧灿烂的蔷薇花,无比讽刺地笑出了声。
她将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。
……
医院大门外。
“陆总,倪小姐又把花扔了。”助理唐季又一次从垃圾桶捡到了被倪欢丢掉的花,他站在车门外,看着后座的陆祈佑,面露难色和不忍,“您白天要处理工作,晚上又来医院守着……这样下去吃不消的。”
陆祈佑这几天活生生瘦了一圈,平时从头到脚都精致得一丝不苟的陆总,现在下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青色胡茬,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格外醒目,整个人憔悴许多,但气场却愈发凌厉阴沉。
陆祈佑掀起眼皮看了唐季一眼,那双睡眠不足的眼睛被红血丝缠裹着,只一眼,就让人心惊肉跳。
“她……”
陆祈佑刚想开口,先接到了一通电话。
“陆总,倪欢小姐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,是脑癌……”
脑癌两个字,仿佛刺破了陆祈佑的耳膜,陆祈佑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鸣刺痛,医生后面的话他再也听不清。
他推开车门,下车时一个趔趄,险些栽倒在地。
“陆总!”唐季想扶,被陆祈佑一把挥开。
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医院……
倪欢那一层病房都被包了下来,走廊里很安静,陆祈佑缓步走到病房门口,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他看见倪欢就趴在小宝的床边睡着了。
她后背的病服被凸起来的蝴蝶骨撑起,瘦得可怜……陆祈佑手搭在门把手上,他掌心渗出了汗。
面对倪欢,陆祈佑心里的愧疚铺天盖地,以至于生出几分惧意……
是的,某种程度上来说,他害怕倪欢。
但最后,陆祈佑还是轻轻地推门进去了。
倪欢趴在小宝的床沿,一只手拿着故事书,另一只手当枕头,用头枕着。
陆祈佑凝视着她的睡颜,心里生出无限柔软,这几天的疲惫和惶恐,仿佛得到熨帖。
这个姿势睡醒,手肯定是要麻的。
陆祈佑迟疑了片刻,还是伸出手,像对待易碎的珍宝,他小心翼翼地将倪欢抱回旁边的病床,刚替她盖上被子……
“大坏蛋叔叔……”身后,忽然响起小宝梦呓般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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