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妄生心情复杂,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惨兮兮的家伙,都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他。
他无奈地问:“所以,你没扎?”
“没有,我撒谎了,就是想骗你跟我一起回家。”
他就像只偷坚果被逮个正着的小松鼠,还没被抓就立刻慌里慌张地把所有坚果都抖落出来了。
哭够了,钟棠贴着陈妄生的颈窝,闷闷地说:“陈妄生,你锁骨好硬啊,硌着我了。”
陈妄生简直拿他没有办法,“你可以起来了吗?”
“等会儿行吗。”
钟棠知道自己像个痴汉一样抱着人家不放,但是那也好过被陈妄生看到他现在面色赤红的样子!
刚刚情不自禁就扑上去了,现在清醒了后悔得要死。
不过……贴贴的感觉太好了,钟棠有些贪恋他身上的温度。
越想他就越脸红,越脸红就更不好意思起来了,终于在陈妄生要失去耐心之前,林婉清的呼喊打破了僵面。
“棠棠,包扎伤口用的药我放在你门口了,一会儿等你同学洗完澡帮他包扎一下。”
钟棠如梦初醒地抬起头,心虚应道:“我知道了,谢谢您。”
他捂着脸对陈妄生说:“你快去洗澡吧。”
顺便也让我冷静一会儿!
听着浴室里的水声,钟棠发呆想着,都说缺爱的人容易恋爱脑,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陈妄生都还没给过他几个好脸色呢,他心里就有点痒痒的了。照这样下去,他攻略陈妄生之前,可能要先被反向攻略了。
钟棠摆弄着纱布,对自己几乎为零的定力产生了担忧。
还没自省完,迎面就是一波美色攻击,浴室的水汽蒸腾而出,钟棠猝不及防窥到了陈妄生身体的全貌。
他紧急捂住眼睛,“衣服不是放在门口了吗?你干嘛不穿啊!”
陈妄生压根没理会他的窘迫,低声道:“碘酒递给我。”
“你要自己擦吗?伤口都在后背,你够不着吧?”
陈妄生走过去两步,自己拿了碘酒,说:“浴室有镜子。”
钟棠明白了,他是想自己对着镜子往伤口上倒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,你趴在床上,我用这个帮你擦。”钟棠挥了挥手上的棉棒。
“会弄到床单。”
“没事的,沾上了我拿去洗。”
钟棠用眼神和他对峙片刻,陈妄生终归还是败下阵来,听他的话趴在了床上。
钟棠手脚很轻,用棉棒沾着碘酒一点点往伤口上抹,小心翼翼得就像考古学家在修复文物,生怕弄疼了陈妄生。
伤口的面积很大,就这样一点点擦是个大工程,钟棠分神地想,如果当初他坚持让作者修改他的背景,是不是他就不会过得这么苦了?
钟棠越想越内疚,看着这张背上或旧或新的伤口,鼻尖又酸了。
陈妄生听到了身边那个家伙吸鼻子的声音。
他已经受伤到麻木了,并不觉得有什么,反而是这个家伙,从刚刚到现在已经哭了好几次了。
是在同情他吗?
他回想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,和钟棠第一次产生摩擦是上个月月考排名公布后,钟棠手底下的两个人放学把他堵在巷里子和他打了一架。他当然没有吃亏,于是就有了第二次摩擦,孙奕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张和他答案雷同的卷子,污蔑他作弊。
被教导主任喊到外面罚站的时候,他似乎瞥见了钟棠眼里的幸灾乐祸。
再然后,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设计,在楼梯口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,钟棠摔了下去,所有人都怀疑是他推的。
但越回想,他的记忆就越来越模糊,现在钟棠凉丝丝的手就在他背上轻轻触碰,这样过度放松的环境最容易让人的警戒心变低。
陈妄生眼神一点点变得晦暗。
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像正在被人强行篡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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