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当天,富贵拎着两瓶酒来到何先生的医馆。
他把酒放在桌子上道:“菜呢?准备好了没?”
何先生说:“准备好了。”麻利地从桌子下拿出一叠炒鸡蛋,一叠花生米。
老何总是算那么准,富贵啥时候来他都知道。
王富贵打开酒瓶子倒满酒杯,咕咚咕咚抽一杯,砸在桌子上拉开话匣子。
“说说吧,这次灾难啥时候能过去?会死多少人?”
老何也端起酒杯抿一口:“明年春天,大概要死七八十人!”
“多少?”王富贵打个冷战。
“七八十人!咱们村最少三个,满仓算一个,你母亲算一个,另外八个村子死得人更多!”
“你不是说有我在,桃花镇就会一帆风顺吗?咋还会死那么多人?
大地震死了几十人!大水灾死好几百!暗病又要死几十人!那我的出现还有什么意义?”
王富贵十分生气,觉得何先生骗了他。
“没有你,死得人会更多!!
你知道吗?桃花镇人本来要灭绝的!正是因为你震住灾劫,所以伤亡才没那么严重!
上次水灾只死你丈人一个,却活了两千三百多人,这次才三个,桃花镇赚大发了!”
王富贵气得白眼一翻:“老子塔玛招谁惹谁了,那边死丈人,这边死亲娘的,为啥不死别人?”
何先生道:“死谁不是死?谁的命不是命?老天安排你王家死人,是因为你王富贵扛得住!
多亏你这个状元,要不然其他人统统没命!”
“那你告诉我,这件事是不是巧珍在作怪?”富贵又问。
最近村子里的谣言他听多了,由不得不动摇,开始迷信。
“不知道……!”
“那你告诉我,以后还有多少这样的灾劫?”
何先生说:“没有了,桃花镇的霉运眼瞅着就要倒头,否极泰来,以后会繁荣发达!所有人都会跟着你过好日子。”
“你为啥懂那么多?”
“因为我是那个赶鸭人的后代,祖宗让我们世代守护在这里,等你这个状元,帮你为山村度过难关!
富贵,振作起来吧,山里人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开始了……。”
“但愿……。”王富贵喝完最后一杯酒,溜下何先生的土炕。
晚上返回家躺在炕上,他仍旧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!
大难临头,该怎么度过这次难关?
上哪儿弄特效药去?怎么让山村的生意扭亏为盈?
一个个问题弄得他焦头烂额,不堪重负。
杜鹃发现男人发愁,赶紧抱上他安慰。
“老公,你别难过,咱娘上了天堂,她不是遭罪,是享福去了……。”
“老婆!我真的好想娘,想娘啊,呜呜呜……!”富贵抱着杜鹃的身子哭了。
虽说是重生而来,不知道死的是王富贵娘还是张富贵的娘,但那种悲痛怎么都按耐不住。
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傻子小时候的记忆。
那时候穷,但娘却很快乐,无忧无虑,像个孩童一样。
一觉醒来,他躺在火炕上,总是能看到母亲在旁边补衣服。
因为天气冷,娘总要把他的棉裤放在火上烤热,再丢进被窝里让他穿上。
打发儿子起床,张桂花就挑着水桶,将泉水挑回,倒进水缸里,那身板硬朗得仿佛一座山。
然后套上驴子去拉磨,再赶着老牛拉碾子,过年有馍馍吃,她就乐得合不拢嘴。
山林里响起猫头鹰的叫声,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。柿子跟灯笼一样挂在树上,迎风傲雪。
想起以后再也看不到母亲,富贵就哭得更伤心了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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