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凌允诺极尽哀荣,追封方良媛为嫔,又吩咐按贵嫔仪制治丧。
明蓁听闻此事的时候,只是叹了口气,脱了华服,穿了身素雅的衣服,就去了延年殿。
明蓁到的时候,莞贵嫔已经在了。挥退殿中装模作样为方良媛守灵的低位宫嫔,莞贵嫔见到明蓁,颇有些吃惊:“娘娘也是来看方良媛的吗?”也难怪莞贵嫔吃惊,方良媛的位分远在明蓁之下,平日里与明蓁也并无深交,明蓁会来看望方良媛,实在是出乎莞贵嫔意料的事情。
明蓁走上前看了一眼,灵帐中供着方良媛的遗体,静静地躺着:“看着方良媛的样子,难免有几分悲凉之感。本宫当年承宠的时候,也是十五岁。那时,本宫也如同方良媛一样,什么都不懂。自以为有皇上护着自己,便能够在这后宫中明哲保身。所以根本没有想过改变自己去适应深宫里的阴谋诡计。后来才知道,求人不如求己。只有自己在这后宫里站起来,才能够护得住自己,护得住自己的孩子。”
莞贵嫔一愣:“娘娘……”
“本宫承宠的时候,是十五岁。第一次滑胎的时候,也是十五岁。”明蓁忽有几分泪意,她忽然哽咽,“那是个已经成了型的男孩,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本宫,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世上……”
莞贵嫔有几分感同身受之意,她像后宫大多数人一样,都只看到了属于昭妃的荣耀和盛宠。虽然知道昭妃也曾滑过胎,但是从未想过,尽管她已经有了二皇子,却还是会为逝去的孩子的死而耿耿于怀。她轻声道:“先德妃不是已经伏法了吗?娘娘莫要太过伤怀了。”
明蓁很快收敛了情绪,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:“莞贵嫔,你还年轻。不懂得这后宫中明哲保身的生存之道。要想在这宫里活下去,就得先学会装聋作哑。”她转身直视莞贵嫔,“就算心里再怎么恨毒了她,没有足以将敌人一击击倒的能力时,就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莞贵嫔刚想说话,就看到有个人影膝行到二人跟前,正是方良媛的贴身宫女。她连连喊冤,哭着说方良媛之死另有隐情,乃是为人所害。方良媛自小在湖边长大,精通水性,这样的一个人,又怎么会溺水而死?只怕是撞破了谁的什么秘密,被人灭了口。
方良媛死得突然,莞贵嫔心中早存了极大的疑惑,她看了一眼明蓁,发现她面无表情,似乎早有预料的样子,又想起曹婕妤那句似是而非的提醒警告之语,心中更是惊疑不定。
方良媛年纪小,近日虽然得宠,却也终究比不上华妃、昭妃等人。纵然是记恨她得了玄凌的宠爱,也没有一定要在宫中将她活生生溺死的道理。更何况,莞贵嫔那时就在不远处,那么多宫人都在,按道理来说,没有嫔妃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杀她。而最合理的解释莫过于,方良媛在捡风筝的途中不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,那人不得不在青天白日之下杀她灭口,以防事情败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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