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士学上前两步接过,拔开塞子喝了两口,重新将塞子塞住,放了下来。用手拨弄了自己的衣摆,坐了下来。
“陶氏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不紧不慢的问道,拿起身边刚捡的干枝拨了拨火,火星飞扬,倒也没有什么危险。
姬臣听了,回身望了一眼,已经从小花身上卸下的板车,陶氏还没有醒来,一时也踌躇不定。
她努努嘴回过头,讨好的看着自家爹:“嘿嘿,等陶氏醒来,问清楚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家再说!”
一句话惹来了姬士学的叹息,无奈的紧皱眉心,轻声的说道:“她就算想起来了,怕也不会回去的。我们虽然救了她,可到底也是让她无家可归了!”
说完,好像很是烦心,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手里的树枝一扬手便落入了火堆中,不一会跟着烧了起来。
姬臣当然知道爹担心的是什么。他们父女俩都还没有安顿下来,明日进京还不知道什么光景,带着陶氏实在不是明智之举。若是将人给丢下,那还救她干什么?
她满心的欢喜在这个时候也渐渐的淡去,“对不起爹,是我考虑不周...”
“傻丫头,你何错之有?你救的是一条人命,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!”姬士学打断姬臣的话,满眼的慈爱,在火光中灼灼润燃。
“臣儿,爹平时忙于民情,对你甚是不关心,我本想着你如寻常人家的女儿一般,乖巧听话。哪怕你在福临县那两次插手案情,爹也从未觉得你是判与礼教的姑娘。”
“可这一路上,爹看得出来你心中愤然这世间的不公,唾弃这天下的阴暗,不齿道貌岸然的虚伪,更甚至想要冲破世人对女子的枷锁。这些爹都知道,也在心里问过自己,要不要强制让你改变这些叛经离道的想法,因为爹怕失去你!”
姬士学原想着不会跟她说这些,可京城近在眼前,官场上风云难辨,他有的只是这条命而已。姬家没有显赫的家族,背后更没有可以依靠的势力,有的只是他们父女两人一腔正义凌然的热血。可这些有什么用?在权贵面前不值一提。
他自己不惧怕,他怕的是女儿受到伤害,他不安,纠结,彷徨。
“可当看到你自信的站在那里,为陶氏辩驳的时候,你身上稍纵即逝的刚毅,爹便知道你这一身的傲骨是永远不会弯折的!”
他深深的叹出一口浊气,伸手摸了摸姬臣的发顶,眼中的忧色转为了欣慰:“爹的臣儿有着一颗不输男儿的赤子之心,爹不想它被蒙尘。所以,爹不会再拘束你自己想做的。你只需要知道爹永远站在你的身后,而你需要做的便是好好的保护好自己,莫要冲动行事。”
姬臣怔怔的看着他,感受来自头顶温暖的掌心,心被疼爱的滋味填得满满,随着眼眶跟着发热渐渐模糊。
她上辈子单亲家庭长大,从来没有体会到什么是父爱,就连那点微薄的母爱,也随着那个逃避人生的女人高空跳下而化为齑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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