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平淡,但从这寥寥几句话中,他们却隐隐窥见了未曾被描述的部分存在着庞大的问题——明明那么需要天选之王,梅林却劝说能拔起剑的亚瑟深思熟虑?拔起剑后就不再是人类了,单纯就是说外表不再有变化吗?那看起来容貌一直没有变化的王,他的子民们到底会更为尊崇还是害怕居多?
永恒之王这个说法,难道不光是指亚瑟王没死,仍会归来,还指他的长相不会改变?
说起来他的王后桂妮薇儿……如果丈夫永远是十五岁的样子,那她跟兰斯洛特的恋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……
这里面问题真的很多啊。
大家的思路开始一路发散,不过没有一个人露出同情的神色。
因为假如他真的是亚瑟王的话,那任何怜悯都是侮辱。
娜塔莎轻声问:“我能知道梅林当时都预言了什么吗?”
毕竟梅林不可能因为外表被时光凝固这种理由劝说亚瑟王拒绝,肯定有更深层次的、更糟糕的原因,而对于这些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。哪怕是身为特工的本职工作,娜塔莎这么问也很正常。
“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内容,其实你们大概也都知道,但既然这位女士问了……”少年态度宽容,语气轻描淡写,“梅林说……我会被所有人类怨恨,迎接悲惨的死亡。”
想起亚瑟王传说中的下场,众人都默默叹息。
见气氛有点沉寂,托尼开口评价道:“这个预言倒是挺短的,你确定他是想劝你吗?”
“托尼!”美国队长喊了他一声。
“没关系。”少年摇摇头,“所以梅林老师不光口头上这样说,还把不少未来的景象塞进了我的脑海里,试图增加说服力……”
七夜曾经为了使用阿尔托莉雅的宝具,与阿尔托莉雅的同步率达到了极其危险的程度,稍不小心就会迷失自己。若说对阿尔托莉雅的理解,除了亚瑟王本人,没人比他更懂了。
此刻他沉浸在阿尔托莉雅的回忆中,没有意识到自己状态的不对劲。
——明明没有使用阿尔托莉雅的卡牌,可如果现在来测一下同步率,他与阿尔托莉雅的同步率在这一刻高得出奇。甚至可以说,现在讲话的人不是七夜,而是亚瑟王。
他垂着眼静静述说的样子,给众人一种奇异的压迫感,而这种感觉确实不应该是一个普通少年应有的。
鹰眼犹豫了一下,开口问道: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梅林的预言应该会让你更犹豫吧?”
看到自己凄惨死亡的预言景象,还怎么愉快地拔剑啊!
“不,这一点我反而要感谢梅林。”‘亚瑟王’说,“他给我看的未来里,有许多人在笑,所以我觉得,选择成为王是对的。”
美国队长问:“即使现在你还这样认为吗?”
按照之前的说法,他应该是已经经历过死亡了吧?预言成真后再回头看曾经的决定,真的不会后悔吗?而且被所有人怨恨……相关的传说里对这一点倒是没什么体现,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……
大家看着少年神色恍惚了一下,周身的压迫感缓缓散去,仿佛终于从那沉重的回忆里抽身,对他们露出了平静的微笑。
“梅林曾经对我说过,我不会被理解,支配方和被支配方只有一方能得到幸福,所以我越痛苦,不列颠就会越富饶,对此我早已接受,并没有什么不满——甚至可以说,我对此充满自信……只是有些遗憾,我的死亡并没有给不列颠带去什么美好的事物。”
虽然阿尔托莉雅对不列颠的灭亡耿耿于怀,但她是真的对于自身承受的痛苦毫无怨言。
这番话效果显然不错,本来还怀疑他身份的复仇者们已经倾向于相信,并且陷入了义愤填膺。
——亚瑟王人是很好,但人生太惨了!还有这梅林到底怎么回事,和传说里睿智可靠完全不同,为什么感觉这么让人不爽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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