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棋子儿一样,不管你是兵还是将,都得规规矩矩的。”
“人啊,一辈子都在这个框框里,你想不受规矩到处乱走,那肯定是不行的...”
爷爷低声念叨着,像是在说给武江山听,也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马走日字象走田,兵卒过河横竖走,士象不离老王边...出了框框,就坏了规矩。”
“可不能坏规矩啊,不管到了啥时候,受了多少委屈,人也得规规矩矩的....”
这一夜,武江山跟爷爷下了大半夜的棋,几次都劝老爷子早点休息。
可爷爷的精神头却意外的足,等到了后半夜两点多,爷爷才说困了。
武江山赶紧收拾好棋盘,奶奶也放下了针线活。
扶了爷爷躺下,爷爷拉着武江山的手轻轻拍了拍。
“你二伯没了,爷爷也就不给他操心了。你大伯跟大伯娘没儿子,虽然你两个姐姐也孝顺,但是都各自有家,也不能在身边。”
“爷,我懂,往后我一定好好孝顺大伯跟大伯娘。”
“好,你是个好孩子,往常大伙都说你淘,可爷爷知道你能有出息。”
“江山啊,人这一辈子挣多少,吃多少都是有数的。”
“多拿一些,少拿一些,不要太往心里去,自己进了死胡同再想别开这个劲儿就晚了。”
武江山坐在爷爷身边,红着眼睛点头:“爷,我都记住了。”
“好,往后你要是有孩子了,可别跟爷爷一样。”
“你们现在条件好了,不缺吃,不缺穿,可是得把孩子教育好了,人呐,不管啥时候都得心正。”
“你二伯恨了我一辈子,他就是不明白,当爹妈的,哪有不疼孩子的?”
“爷,我记住了,以后我有了孩子,就让你跟我奶帮我教育,不听话你就打。”
奶奶轻轻摸了摸笸箩里做好鞋,笑着说了一句:“这孩子,说得好像从小爷奶打过你一样。”
“哎,奶,你跟我爷要是舍得打我,我早成才了。”
爷奶听了都乐了,爷爷有些感慨:“你这样就挺好了,往后要孝顺你奶,你爸妈,还有你大伯他们。”
武江山忍着眼泪:“爷,你咋把自个儿给忘了?我还得孝顺你呢。”
“好好,关灯睡觉吧。”
奶奶关了灯,武江山也躺到了爷爷身边,他拉着爷爷的手不敢松开。
总觉得,爷爷今晚说的话,像是在交代遗言一样。
他不敢这么想,可又害怕,就躺在那里,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爷爷。
没多一会儿,就湿透了从小到大的枕头
第二天一早,外面天刚蒙蒙亮,武江山猛然惊醒,他一下爬起来,盯着爷爷看。
“爷...爷...?”
老爷子的手被武江山握了一宿,还有温热,武江山伸手去摸爷爷脸,冰凉冰凉的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,又颤颤巍巍的去摸爷爷的脖子,似乎还有点脉搏。
“爷?你醒醒。”
武江山忍不住推了推老爷子,爷爷一动也不动。
奶奶没睡多久,被武江山吵醒,急忙爬过来推了两下。
“老头子,老头子你怎么了?你可别吓唬我啊?”
听着奶奶的呼喊,武江山回过神,光着脚跳到地上,抓起电话就往镇里打了一个。
让人找医院的救护车过来,屋里的动静把大伯他们吵起来,众人进了屋,看到老爷子叫不醒了,一个个都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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